这次特地带贝贝过来,主要两个目的。

    其一,就是教她一些江湖经验。

    俗话说得好,人教人教不会,事教人一次会。

    虽然贝贝很听话,对我说的一切,都放在心上,可只用听的,终究隔了一层纱。

    亲自见识,记忆才会更深刻。

    第二点,则是防止走山犬那边出问题。

    有一点,我并未跟她说。

    和走山犬打交道,除了要防备对方卖假消息,还得防着他们将买家的信息主动透露给目标,做两头担。

    乃至见财起意,直接黑吃黑!

    这种时候,靠嘴皮子,是没用的。

    毕竟不是谁都是诸葛亮,有舌战群儒的本事。

    得靠武力!

    虽然这次的走山犬,是瘦猴介绍的,但同样不得不防。

    我不是信不过瘦猴,我是信不过陌生人。

    在我和贝贝教学时,店里的服务员也开始上茶。

    除了茶,还有瓜果糕点这些东西。

    贝贝喝着茶,时不时看一眼时间,有些百无聊赖。

    眼瞅着时间快到了,敲门声响起。

    贝贝立马起身,主动开了门。

    映入眼帘的,是一个身宽体胖,五十来岁的老头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宽松的衣服,手里还提着一个鸟笼,鸟笼里是一只八哥。

    看着好像退休后,整日闲窜,牵狗逗鸟的老头。

    正巧他提着鸟。

    那自然少不了狗。

    不过狗不在他身边。

    他先是瞅了眼屋里,最后又看向我。

    我默默将茶盏下的茶托翻了个面,又把杯子放上去。

    老头这才面露笑意,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也不落座,问我说:“朋友,要狗吗?品相极好的小崽子,刚出窝。”

    狗就是犬。

    他看似在说狗,其实是在问是不是我要买消息。

    我问:“真有那么好?”

    老头立马回答:“那是自然,那下崽的狗,它们的老娘,可是狼,这一窝还是刚配的种!才出生,那叫声,顶响亮!”

    这话是在说,他们的消息保证真实,来源可靠,且能掏的出证据。

    我点点头,回道:“空口无凭,怎么也得给我瞧上一眼,我才能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吧?”

    “是这个道理。那如果这窝狗崽子入了您的眼,您能出个什么价?”

    我一拍边上的公文包,说:“只要品相好,定下的价,绝对不差一分!”

    老头闻言,说:“那你先给个定金,免得待会儿我带了狗崽子过来,找不着你。”

    我问:“要多少?”

    他比了个“三”。

    二话不说,我打开包,掏出三叠纸钞。

    老头伸手拿过,拇指一抹,纸钞哗啦啦抖动。

    只一眼,他就确认大致数额和纸钞真假。

    他把钱往兜里一揣,笑道:“稍等。”

    等老头离开,贝贝坐到我身旁,低声问:“哥,你们刚才说什么呢?他是不是我们要等的人?你们怎么还谈论起买卖狗崽子了?”

    我笑着将刚才的对话,简单解释了一遍。

    贝贝恍然大悟,又问道:“那你们商量的定金,有什么说法吗?”

    “聪明!”

    我称赞她的敏锐和细心,解释说:“走山犬要订金,一般都是总额的一成。这说明他这次的消息,卖三十万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一次试探。我们要是答应了,接下来就有的谈。要是拒绝,那就不用说别的。”

    贝贝说:“难怪来之前,你取了这么大一笔钱。不过,那些人要价真狠!”

    我拍拍她的小脑袋,笑着说:“这价格倒是在我意料之中。你也清楚,花茶子的本事有多高。能弄到他的消息,可不简单。”

    贝贝也认可这点:“也是。”

    不多时,一个长相端正,甚至可以说是俊朗,气质有些混不吝的人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这次来的人,大概就是正主。

    有些出乎我的预料,这人挺年轻,大概三十岁上下。

    不过,我瞧他露面之后,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模样,就知道他在走山犬里头,应该是个有本事的。

    而且在这一行里挺有天赋。

    这时,贝贝突然低声提醒:“哥!”

    我微微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我和贝贝,都不是那种心大的人。

    这次的事,又有一定的危险性。

    所以我们一直绷着神经。

    以我们的能耐,自然可以听到两侧的包厢里,响起的脚步声和桌椅滑动声。

    不少于十个人。

    且听那沉稳有力的步伐,就知道绝对是练家子。

    对方并未遮掩,大概是想对我们进行威慑,免得我们谈崩之后,对眼前的男人下手。

    这很正常。

    走山犬这名字,本就脱胎于在山里围捕猎物的猎犬。

    猎犬可不会独行,至少也是两两上山,相互配合。

    更多的是成群结队,结伴而行。

    若对方只来一个人,反而叫人小看。

    男人在我们对面坐下,随意的拱了拱手:“江湖上的人都叫我老细,朋友这么喊我就行。”

    我一挑眉。

    老细?

    或许是“细犬”才对。

    这可是本土极优秀的猎犬。

    传说中的吞日神君,也就是二郎神身边的哮天犬,就是这个品种。

    敢自称老细,还不被同行教训,可见他底气不凡。

    我亲手给他倒了杯茶,说:“闲言少叙,先谈正事,先给我看看野鸡毛。”

    野鸡毛,便是对他们这些走山犬手里的证据的称呼。

    老细也不耽搁,当即掏出了一个烟斗。

    我接过一看,确认是花茶子的烟斗。

    这物件,我记忆犹深。

    当初,瘦猴就在它手底下吃过亏。

    若非花茶子在烟斗里加了料,让瘦猴变得浑浑噩噩,也不至于上那大当。

    放下烟斗,我说:“可以说出你们查到的消息了。”

    这也是这一行的规矩。

    走山犬卖消息,从来都是先开口嘹声,再吃肉收钱。

    老细却说:“朋友,东西你已经确认过,我手里的消息保真。这次的买卖,你得先给钱,才能带走我手里的狗崽子。”

    我愣了一下:“你这可就不合规矩了”

    老细并不否认,摊手说:“确实不合规矩,但你这次的活儿,有点特殊。我怕消息送到你手里,你反悔。”

    我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既然是真消息,我又怎么会反悔?你们不会是和对方联起手,专门给的半道消息,好骗我的钱吧?”